凡煙小說

第307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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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顧言的別墅裏,溫瑟隨意的逛著,這裏人不多,聲音也沒有那麽嘈雜,許程硯沒必要一直跟著她,便帶著耳塞和顧言去了書房。

顧言沒有什麽要隱瞞溫瑟的地方,就讓她隨意待會兒,溫瑟閑庭信步,先去哥哥的臥室看了看。

她發現顧言的床頭放著一個合照,照片上是三個人,其中那個十幾歲冷著臉的小不點,應該就是哥哥。他左邊是一位溫文爾雅的男人,嘴角噙著笑,溫和又無害。

可他的眸色卻清冷淩厲,又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無法接近的感覺,很奇怪,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他身上半點兒都不違和。

反而形成了一種難言的魅力。

哥哥右邊站著的是一位笑容明媚的美人姐姐,她的容貌清麗脫俗,瞧著像是未施粉黛。她的明眸皓齒是當今娛樂圈那些用脂粉堆出來的女明星無法相比的。

他們的背後,是別墅的花園,那裏應該是哥哥從小長大的地方吧。

溫瑟嘆了口氣。

他們應該就是哥哥寧願苦著自己,也不願意傷害的人吧。

哥哥和媽媽失散那麽久,陪伴他長大的,一直是照片裏的這幾個人。

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一定很深。

溫瑟沒有忘記她和許程硯合計的秘密,許程硯說的可能太離譜了,哪怕這個世界本身就存在很多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溫瑟也無法相信許程硯說的那種可能。

如果是那樣,哥哥是如何一個人承受下來的呢?

不行,我必須知道答案!

溫瑟上牙險些將下唇咬破,她深吸一口氣,悄悄上了閣樓。

閣樓裏沒有什麽雜物,打掃的幹幹凈凈,擺著幾個書架,放著兩盆凈化空氣的綠植,還有一個不算大的書桌,書桌旁邊就是窗臺,窗臺上有幾瓶盛開的花兒。

溫瑟踩著凳子,將書架最頂上一個毫不起眼的箱子拿了下來。

箱子很重,溫瑟差點兒拖不住,險些摔下來。

這個木質的箱子上掛著一把小銀鎖,溫瑟按照許程硯告訴她的,從綠植花盆下拿出來一把金色的鑰匙,打開了銀鎖。

裏面是一個保險箱。

她將許程硯告訴她的密碼輸了進去,果然打開了第一層。

第一層裏,放著一個本子,還有另一個保險箱。

本子很漂亮,溫瑟瞧著像日記本,她知道窺探別人的隱私是不道德的,哪怕是親哥哥也不可以。

她也害怕哥哥會生她的氣,但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對不起,哥哥。”溫瑟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你怎麽打我罵我都可以。”

她咽了咽口水,打開了第一頁。

上面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騙了顧允文。”

溫瑟雙手顫抖的繼續往下看。

“我沒有失憶,我清楚的記得自己的父母,但我不想回去,溫鵬和華盈能害我第一次,就能害我第二次,在我羽翼豐滿前,我不會回到那個魔窟。”

“顧允文也需要我,所以我不後悔。”

“顧家的事,若還和之前那樣,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他說不定又會早早的離我而去。我知道我的私心,我就是故意賴上他的,我無法阻止自己的卑劣。”

“當我再一次醒來,看到鏡子中幼小的自己,我居然一點兒都不痛苦,我終於有機會彌補曾經錯過的一切。”

“我不會再說愛,我不會再成為他的負累,我不會再次親手將他推得越來越遠,我不會再讓他們全都死在我面前。”

“我不會再姑息縱容溫家的人,我不會再眼睜睜的看著妹妹被逼跳樓,我不會再病房外望著媽媽而無能無力,我不會再讓爸爸被溫家的人蒙蔽,這一次,我可以以一己之力,將她們都保護的好好地。”

溫瑟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紙上:“那你呢,你把自己放在哪兒了?”

閣樓外的腳步聲停了。

顧言靜靜地站在溫瑟的背後,啞聲道:“瑟瑟。”

溫瑟嚇得打了個激靈,險些將手中的本子扔出去,她呆呆的轉過頭,顧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擦掉了她臉頰上的淚。

“對不起,”溫瑟“哇”的一聲哭出來,緊緊的抱住顧言,“哥哥,我故意偷看了你的日記本……你打我吧。”

顧言嘆了口氣:“多大了,我打你幹什麽?哥哥永遠不會生瑟瑟的氣。”

溫瑟發洩似的哭了一會,被聞言溫柔的動作安撫,她擡起頭:“哥哥,你這個本子裏寫的,都是真的嗎?”

顧言點了點頭:“是。”

“你……”溫瑟的喉嚨滾了滾,“重新醒來是什麽意思?”

“我四十六歲的那年,胃癌晚期,無藥可治。”顧言拉著溫瑟站起來,坐在椅子上,門外,許程硯也悄然走了進來。

顧言沒有在意他的出現,繼續說:“本以為要匆匆了結失敗的一生,沒想到,再睜開眼,就是在和華盈……這是大伯母的名字,走在去所謂的求子廟的路上。”

溫瑟提著一口氣,望向他:“然後呢?”

“我欣喜若狂,重來一次的人生,誰不想要。”顧言勾了勾唇,臉上泛起懷念,“更何況,我上輩子過得太不懂事,做過太多的錯事,造成了太多悲劇,失去了太多人,我想將他們全都找回來。”

溫瑟安靜地聽顧言講述:“就像日記本中所說,我知道華盈的目的,也知道顧允文會出現的地點,我在華盈將我交出去前,先跑掉,去顧允文當年要去的地方等著他,我和顧允文相處了幾十年,設計讓他帶我回家,再容易不過。”

顧言低下頭:“顧家的情況也很覆雜,三兩句話說不清楚,上輩子,顧允文為了顧家殫精竭慮,付出了一顆真心,最後卻被人背叛,在我去外地拍戲時,他們抓住了他的軟肋——也就是我,讓他在自己和我之間選一個活,他選了我。”

溫瑟感同身受,用袖子擦去了顧言情不自禁留下的淚。

“他死了,姐姐為了保護我們,也死了。我的人到的有點兒晚,不過,我還是把那群人一網打盡了,一個都沒放過。”

顧言陳述的語氣依舊平靜,可聲線卻在顫抖,“可哪怕所有人都為他陪葬,我也找不回來當初那個會護著我的小叔叔了。”

他看向溫瑟,眼睛裏似是蒙上了一層霧,“我那段時間,很傷心,傷心到沒有辦法兼顧其他的事,比如,我原本查到了溫鵬和華盈的罪證,我原本打算將那些證據甩在爸爸臉上,認回你們,可……媽媽吞安眠藥自殺的消息,在四十八個小時候,傳到了耳朵裏。”

溫瑟猛地抓住顧言的手,握緊了。

“外界都說媽媽是病死的,但我派去的人一直在監視溫家,他們當時明明第一時間向我匯報了謝瑜上門挑釁的事,我卻沒有放在心上。”

顧言扯了扯嘴角,“雙重的打擊讓我一蹶不振,我的胃病也是那時候就開始犯的。謝瑜登堂入室後,我不想再認爸爸,也不想再管溫家的汙糟事,那段時間,我甚至刻意遺忘我還有你這樣一個親人,直到……”

他心有餘悸的抱住了溫瑟,“我看到你從頂樓解脫的笑著,一躍而下。”

許程硯的手也跟著顫了顫。

溫瑟搖了搖頭:“哥哥,沒事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選擇,所有的事都不能怪你。”

“你們離開的場景,每晚午夜夢回,我都能想起來,我患上了嚴重的失眠,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但我憋著一口氣,一定要將真相解開。”

顧言放開她,笑容滿面:“在我死前,我解開了當年爸媽心生隔閡的真相,謝瑜和謝晰被掃地出門,我找來了謝晰那個真正的強奸犯父親,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困住了謝瑜和謝晰。”

說到這,顧言笑得“但那個人是個賭徒,錢很快就沒了,我不再給他,而是為他指了一條明路,他的家,從此就成了紅燈區的一角。謝瑜和謝晰,誰也跑不掉。”

溫瑟想到了這一世的謝瑜和謝晰,也不知道和前世相比到底誰更慘。顧言搖了搖頭:“我親眼看著謝瑜作死作了兩輩子,她自找的。”

顧言的每一句話,都能在溫瑟心中掀起巨大的漣漪,她越來越分不清,這到底是原主的感情,還是她自己的。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如果是一本書,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真實的事,和面前這些有血有肉的人,她看的那些,甚至沒有書寫出這裏的百分之一。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識和感情,都有自己的行為法則,他們都不能被單純的幾個文字簡單描述。

沒有人擁有這樣的筆力,就算是當代最厲害的大作家也不行。

可如果這裏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那自己看過的書又是怎麽回事?溫絮的好運系統,代鳶的女配系統,穿越到喻白身上的周琛以及重新獲得一次生命的哥哥,又是怎麽回事?

還有最大的bug,溫瑟看向許程硯,他的讀心術特異功能和腦海中時不時出來的疑似系統的電子音該如何解釋?

“當爸爸知道他誤會了媽媽二十多年,以愛之名做著傷害她的事,還毀了你一輩子之後,不用我出手,和雲姚聯手,先將溫家弄到了自己手上,又毀了它。”

顧言的聲音將溫瑟的思緒扯了回來,“溫氏被拍賣的那一天,他站到了你曾經站過的樓頂上,和你一樣,感受了一把飛翔的滋味。我不知道他是什麽心情,但我想,他一定很後悔。可惜,他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從那一天開始,這個繁華的世界,我就真正的成為了一個孤家寡人。”顧言轉向溫瑟,“瑟瑟,我知道你恨他,我也從未說過讓媽媽和你原諒他的話,但……我希望你能和自己和解,不再沈溺與過去,忘記那些陰影,做一個開開心心的小姑娘。”

溫瑟不知該怎麽安慰哥哥,她只能點頭:“我知道,我早就忘了,你看,我現在不就活得沒心沒肺的嗎?”

顧言嘴唇動了動:“哥哥也知道你曾經的性格,我很欣喜你的改變,但我想問你,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你喜歡原來的那個你嗎,你想回到原來的性格嗎?”

溫瑟堅定的搖了搖頭:“我很喜歡原來那個溫柔嫻靜的小姑娘,但我永遠不會成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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